每日阅读 · 2026-10-26

导读

Groulx 等四人在《Frontiers in Psychology》发表的团队层路径研究：加拿大某政府组织正同时推进数字化与文化变革，作者调查 74 个团队、372 名成员 + 62 名经理，检验资源保存理论（COR）下的间接交叉效应（crossover）：经理情绪耗竭是否经由放任型领导、损害团队心理安全，最终降低团队变革准备度。

关键路径得到支持：经理情绪耗竭 ↑ → 放任型领导 ↑（β≈0.32）→ 团队心理安全 ↓（β≈−0.48）→ 团队变革准备度 ↓（β≈0.52）；完全标准化间接效应约 −0.08（95% Boot CI 不含零）。作者把放任型领导重新框定为耗竭经理的自我保全策略，而非单纯无能——这对「变革中只怪中层不作为」的叙事是一次纠偏。

为什么值得看：把心理安全从「团队氛围好不好」接到经理资源是否枯竭，对正在落地管理角色、同时扛变革落地压力的人，比「再学一套变革领导力」更接近系统解法——先问谁在为中层补资源。

要分清：横截面、单组织（政府、层级偏刚性），因果不能确立；耗竭与放任均值偏低，可能有社会期许；心理安全的 ICC(2) 偏低。读后「多关心老板」是联想，不是研究结论。

全文中译

中文翻译，以原文为准。正文主要章节完整翻译；表格以文字概括关键数字；参考文献保留英文。

摘要

引言：组织变革时期，经理角色关键，但我们对他们的情绪耗竭如何影响其在团队中激发变革准备度的能力仍了解不足。基于资源保存理论（COR），本研究探讨经理情绪耗竭对团队变革准备度的交叉效应，并预期这一效应经由更高水平的放任型领导、进而影响团队心理安全而发生。

方法：数据来自加拿大某政府组织，正经历文化变革与数字化两项重大变革，尤其关注领导力在为团队准备变革中的作用。对受此变革影响的 372 名团队成员与 62 名经理进行问卷，并在 74 个团队及其经理间做路径分析。

结果：经理情绪耗竭对团队变革准备度有负向间接效应。双重中介路径显示：耗竭与放任型领导正相关，放任型领导损害心理安全；而心理安全受损又会阻碍团队变革准备度。

结论：战略变革期间，经理需投入大量资源履行角色。若在变革中感到耗竭，他们可能通过减少投入团队领导的时间与精力来保护剩余资源。这种自我保全的资源策略，会因间接交叉效应损害团队心理安全，从而对团队在变革中的有效性产生有害后果。

1 引言

经理领导力如何支持团队度过组织变革，已获大量关注。研究表明变革型领导等可改善追随者在变革中的态度与行为；另有学者关注组织中经理的动态管理能力，强调其认知构成，例如正念注意可激发团队实验、使其更易接纳变革。

然而，研究很少考虑变革中经理的心理资源，尽管这些资源很可能影响团队适应能力。具体而言，角色与责任增加、以及他们必须应对的高度模糊性，使经理在变革中面临情绪耗竭风险。缺乏心理资源的经理可能更少投入领导行为，从而限制团队变革能力。这些关系尚未得到充分实证检验；经理心理资源（或其缺乏）影响团队变革能力的路径，仍是黑箱。

基于 COR 及其资源交叉原则，我们提出经理资源稀缺影响团队对变革的集体态度的路径。如图 1：为保护剩余资源，情绪耗竭的经理倾向于忽视领导责任——采取更省力的放任型领导。放任型领导被定义为「领导的缺席、回避干预，或二者兼有」（Bass & Avolio, 1990）。这类领导会影响团队气候，尤其阻碍心理安全——即团队对人际冒险（求助、提问、实验）感到安全的氛围。心理安全的团队更能发展变革能力；但维持高心理安全，经历战略变革的团队很可能需要支持性的经理。

本研究三点贡献：① 揭示常被忽视的经理间接资源交叉效应，及其对团队涌现状态的塑造；② 从心理资源视角理解放任型领导——作为自我保全行为，而非文献常暗示的无能；③ 澄清变革情境下放任型领导与心理安全的关系，并加入把变革反应概念化到团队层的近期努力。

2.1 COR 理论与交叉概念

COR 是动机理论：个体力求获取、保留、培育并保护其珍视的资源。资源稀缺时（如情绪耗竭），个体倾向于减少对工作要求的投入与资源投资，转向更自我保全的机制，以避免额外的资源损失螺旋。

交叉效应指「一人经历的工作压力或心理紧张影响同一社会环境中另一人紧张水平的人际过程」。Westman（2001）提出三种机制：共情（直接交叉）、中介/调节机制（间接交叉）、共享共同压力源（共同交叉）。本文聚焦间接交叉：经理资源稀缺时减少对团队角色的投入，成员将此感知为放任型领导，进而影响对变革重要的心理安全气候。

3.1 放任型领导作为领导者的自我保全行为

经理可通过自身实践中的实验、把团队工作框定为学习项目、提供建设性反馈、重组成员以混合新旧视角等方式塑造团队变革准备度。但这些行动需要显著资源投入。资源可得性感知强烈影响决策与行为。情绪耗竭更高的经理可用于完成领导任务的资源有限，会把精力放在保卫剩余资源池上——以牺牲对包括自己团队在内的他人的投入为代价。由此，团队需求可能得不到满足，放任型领导感知上升。

H1：经理情绪耗竭与其放任型领导正相关。

3.2 从放任型领导到心理安全

自 Edmondson（1999）奠基以来，领导力与心理安全的关系已在多种情境得到证明。能干的经理降低成员焦虑、信号自己是可信的支持来源；邀请反馈、倾听关切、展现能力与透明，都有益于心理安全感知。放任型领导则可能相反：增加团队逆境、剥夺发展心理安全所需资源，并滋生角色模糊、犬儒、同事冲突等压力源。

H2：放任型领导与团队心理安全负相关。

3.3 从心理安全到变革准备度

团队变革准备度捕捉「成员关于变革必要性及组织有效实施变革能力的信念、态度与意图」，经由社会互动过程涌现。准备变革要求团队愿意采纳新流程、在需要时发声，并从事实验、试错、求助等学习行为——这些都含人际风险。感到可以安全表达而不惧负面后果，可鼓励关于变革的成熟开放讨论，并促进向上沟通。

H3：团队心理安全与团队变革准备度正相关。

H4：经理情绪耗竭与团队变革准备度的关系，依次由放任型领导与团队心理安全序列中介。

4 方法

4.1 样本与程序

研究发生于 2019 年经历重大组织转型的加拿大政府组织：数字化部分服务并上云；文化上走向更参与、协作，扁平化结构以优化客户服务。向 98 个团队发出 569 份问卷，回收有效 449 份（78.91%）。保留经理完整作答且员工回应率 ≥40% 的团队，最终 372 名员工、74 个团队、62 名经理（部分经理管两队），平均队规模 7.28、队任期约 2 年。

4.2 测量

• 情绪耗竭（经理自评）：Maslach 等 7 项，7 点 Likert，α=0.91。
• 放任型领导（成员评）：Bass & Avolio 4 项，1–5 频率，α=0.91。
• 心理安全：Harvey 等短量表 4 项，α=0.87。
• 团队变革准备度：Groulx 等 4 项，α=0.95。
• 控制：队规模、队任期。

4.3 分析

四因子 CFA 拟合满意（χ²=185.66, df=146, CFI=0.97, TLI=0.96, RMSEA=0.061, SRMR=0.078），优于备择模型。rwg(j) 对放任、准备度、心理安全均显示强一致；ICC(1) 均 >0 且 ANOVA 显著。CR 与 AVE 支持聚合与区分效度。用 Hayes PROCESS 模型 6（双中介）及 5000 次 bootstrap 估计间接效应。

5 假设检验与结果

（表 2 关键数字）心理安全与变革准备度高相关（r=0.65）；放任与准备度、心理安全均负相关（r=−0.44）；队规模与准备度负相关（r=−0.23）。

• H1 支持：情绪耗竭 → 放任型领导 β=0.32, p<.01。
• H2 支持：放任 → 心理安全 β=−0.48, p<.01；队规模亦负向预测心理安全（β=−0.27, p<.05）。
• H3 支持：心理安全 → 变革准备度 β=0.52, p<.01。
• H4 支持：耗竭对准备度的总效应显著（约 −0.14, p=.04）；完全标准化间接效应 γ=−0.08（LLCI −0.1706, ULCI −0.0118）；经放任的间接路径亦显著。全模型 R²：放任 0.16、心理安全 0.25、准备度 0.49。

6 讨论

战略变革对经理要求极高；本研究旨在证明经理紧张对团队集体变革态度的交叉效应。基于 COR，资源稀缺的经理采取防御策略以防进一步损失，表现为放任型领导，再经损害心理安全气候影响变革准备度。

6.1 理论意涵

① 间接资源交叉可塑造团队涌现状态，把交叉效应从个体/二元关系延伸到集体变革反应。② 以资源视角重读放任型领导：不是仅技能问题，也是高需求时期对经理心理资源的支持问题；心理资源可能是动态管理能力的赋能条件。③ 变革情境下，放任不等于赋能——赋能需投入时间与精力去结构化团队与气候；放任主要是因资源不足而放弃管理责任。

6.2 实践意涵

投资经理福祉可对团队变革能力产生正向交叉；OD 专家陪伴、按需而非过量的变革培训更有帮助（培训本身也消耗时间精力）。变革中需主动建立心理安全：鼓励发声与建设性批评、及时处理冲突。队规模过大不利于准备度感知，宜以较小单元结构团队。

6.3 局限与未来研究

单政府组织、横截面，不可因果推断；未测其他领导风格；耗竭与放任均值偏低，可能含社会期许。未来可比较公私部门与权力距离、考察其他应对策略与边界条件、采用纵向设计与社会期许量表。

7 结论

经理常被当作对变革需求「刀枪不入」的变革代理人；本研究强调他们也是受变革冲击、资源可能受威胁的利益相关者。与其责怪团队准备不足，不如支持不堪重负的经理——组织应以多层逻辑照料变革中的所有相关方。

许可与署名

原文：Patrick Groulx, Francis Maisonneuve, Jean-François Harvey & Kevin J. Johnson, "The ripple effect of strain in times of change: how manager emotional exhaustion affects team psychological safety and readiness to change", Frontiers in Psychology，2024-03-11，doi:10.3389/fpsyg.2024.1298104，以 CC BY 4.0 发布。

改动说明：本页将正文翻译为中文，调整了标题层级与排版；表格以文字概括关键数字；参考文献保留英文、省略检索链接；未改变原文观点。中文翻译，以原文为准。原作者与出版方未参与或认可本译文。

导读

Felix、dos Santos 与 Teixeira 在《Frontiers in Psychology》发表的扎根理论研究：访谈 47 名巴西（及少数在巴居住的外籍）新 CEO，提出中心范畴 Storytelling Identity Work（叙事身份工作）——人们讲关于自己的故事，以便在重大人生过渡中提出并重新定义「我是谁」。

三条主线：（a）何时更常用——角色过渡期，以及声望/可见度相对先前岗位变化更大时；（b）何谓成功——与重要他人共构并获内/外验证，且让人感到 sufficiently authentic（足够真实） 与 sufficiently impressive（足够令人印象深刻），而非走极端；（c）何故事留存——上述感受，加上与既有人生叙事（有意或无意讲过的）连贯。

为什么值得看：对刚进入新管理身份、需要对外讲述自己的人，「足够真实 + 足够印象深刻」比非黑即白的「做真实自我 / 做个人品牌」更可操作；也提醒社交媒体旧帖与身份叙事的一致性风险。

要分清：巴西高权力距离、关系型文化样本；回顾性访谈非纵向；作者自述未充分按性别分层。读后「我该重写自我介绍」是联想，不是研究结论。

全文中译

中文翻译，以原文为准。理论与结果主干完整翻译；人口表与访谈提纲以文字概括；参考文献保留英文。

摘要

引言：本研究旨在理解新 CEO 如何建构、修订并在其叙事曲目中保留那些代表其与新职业角色相关身份的故事。

方法：扎根理论质性研究，访谈巴西不同行业 47 名 CEO。

结果：建构中心范畴「叙事身份工作」：个体讲述关于自己的故事，使其能在重大人生过渡中提出并重新定义自己。本文解释：（a）该现象倾向于在何种条件下发生；（b）何为叙事身份工作的成功；（c）什么导致故事在自我中被修订或保留。结果显示：新 CEO 在进入角色的过渡期、以及新岗位相对先前岗位涉及更高可见度与声望水平变化时，更常用叙事身份工作。当故事与其他重要他人共构并验证、并使新 CEO 感到「足够真实」与「足够令人印象深刻」时，更易成功。这些感受，连同所讲故事与其有意或无意贯穿一生叙述的其他叙事之间的连贯感，导致故事留存在个体自我之中。

讨论：本文把个人叙事文献与身份工作相连，探索不仅有助于新 CEO 角色过渡、也影响其叙事曲目与个人身份构成的过程。

1 引言

CEO 继任在财务与战略文献中被广泛讨论，但对新 CEO 如何经历身份过渡关注较少。进入这一层级可视为宏观工作角色过渡：需谈判并管理一系列「我是谁」——着装、办公装饰乃至语言。一种方式是创造叙事、故事与修辞资源，为自己与他人建构关于「我是谁」的新意义——且这些意义须对齐新角色的极高期望。

修辞性自我建构是旨在提出、表达并构成身份的自我叙事。本文将身份理解为「源于个人对过去、现在与未来的选择性挪用而形成的、内化且演化的故事」（McAdams, 1999）。仍需更好理解：特定故事何时因不可信被丢弃，或被更频繁讲述而形成曲目。宏观角色过渡（成为 CEO、为人父母、剧烈转行）不同于同角色内的微观过渡。新 CEO 需同时建构接近「名人」期望、又让自己感到真实、且被重要他人视为可信的新自我——故事因此既相关又有风险。

研究目标：理解新 CEO 如何建构、修订并在自我叙事曲目中维持与新职业角色相关的身份故事。受社会认同理论启发，对居住在巴西的 47 名不同行业 CEO 做扎根理论。本文把个人叙事与身份工作相连，回应以过程观理解职场身份现象的呼吁。

2.1 身份与身份工作：叙事视角

社会认同理论下，身份是自己与他人赋予个体的不同意义，可指社会角色或个人独特性；既反映已活出的自我，也反映渴望的自我，经社会互动多重、短暂且可（再）建构。身份工作涵盖「个体为创造、呈现并维持与自我概念一致且支持自我概念的个人身份所从事的一系列活动」（Snow & Anderson, 1987）。本文聚焦一种具体形式：人们讲关于自己的故事。

RQ1：新 CEO 何时倾向于用叙事做身份工作？

2.2 新 CEO 的角色过渡与身份工作

就任 CEO 常需重建形象以被视为能胜任。宏观过渡迫使新 CEO 同时感到在新角色中真实、又要打动观众。主导真实性观强调内外身份一致；新兴视角则质疑「表达真我」的乌托邦，主张理解「成为真实」而非「是真实」。并行地，新 CEO 需管理他人印象，但过度努力可造成不可逆声誉损害。需超越二元思维，理论化表达自我与影响他人之间的悖论。

RQ2：经叙事完成的身份工作，其成功以何为特征？

个体讲不同故事、创造并重释所选事件；一些被反复讲述并进入曲目，另一些因未达目标而被省略丢弃。

RQ3：什么导致故事在自我中被修订或保留？

3 方法

采用 Gioia 等扎根理论。理论抽样：向巴西一家领导力培训公司的 545 名 CEO 客户发邀约，24 人响应；前三波各访 8 人后仍有新范畴涌现，再经滚雪球接触 31 名潜在对象，第四波 12 人、第五波（达饱和）11 人，共 47 名 CEO。平均年龄 54.1；男 85.1%；白人 91.5%；巴西籍 89.4%；覆盖工业、金融、可选消费、公用事业、医疗、能源、材料、必需消费、IT、房地产、通信等。约 89.4% 葡语访谈；53.2% 当面、46.8% 远程；平均时长 49.2 分钟。半结构提纲随五轮迭代；聚焦就任现公司 CEO 后首年。两步编码（一阶→二阶→聚合维度），双人编码一致率 0.92。

4 研究情境

巴西社交媒体渗透率高，高管「名人化」明显；高权力距离文化鼓励展示权力与权威。Bel Pesce 等案例显示：CEO 故事在高曝光与高权力距离语境下易受公开质疑。

5 结果

模型围绕三组命题：何时使用（P1–P2）、何谓成功（P3–P4）、修订/保留（P5–P6）。

5.1 新 CEO 何时做叙事身份工作？

过渡后数月，受访者用更昂贵的笔与着装、展示过往成就照片、发与董事共进早餐的社交媒体帖等重塑「我是谁」；同时更频繁分享把自己定位为「配得上 CEO」的个人与职业故事。过渡期之外更多是修订既有故事、呈现自我的努力更低；有人甚至雇演讲/叙事顾问或教练。

P1：新 CEO 在过渡进入该身份的过程中，比过渡期之外更频繁采用叙事身份工作。

声望变化幅度（升或降）越大，叙事投入越多——例如从行业头部被解职后空降第四名、或年轻女性从市场总监快速升 CEO；自然继任、声望变化不大者使用更少。可见度越高（时尚/争议立场公司 vs「不性感」的公用事业），越感到需用对齐观众期望的故事管理身份。

P2a：感知到的声望水平变化越大，越频繁采用叙事身份工作。
P2b：过渡后可见度越高，越频繁从事叙事身份工作。

5.2 何谓叙事身份工作的成功？

成功故事是「你感到自己和别人都相信」的故事；内外主观验证是主标准。与其他 CEO 及重要观众互动、观察其言语与非言语反应、借用其故事道德并微调，使叙事更有说服力——并在过程中说服自己。

P3：当新 CEO 通过与其他 CEO 及重要观众互动共构叙事时，叙事身份工作更可能产生更高水平的内外主观验证。

第二因素：故事让人感到「足够真实」与「足够令人印象深刻」。极端忠实复述或过度夸张印象管理都易失败；中间地带才可持续。

P4：当新 CEO 能通过所讲故事体验到（a）足够真实性与（b）足够印象深刻时，叙事身份工作倾向于产生更大的内外验证感。

5.3 什么导致故事被修订或留存在自我中？

达到「足够真实 + 足够印象深刻」的故事更可能被重述、进入「身份叙事」曲目。

P5：新 CEO 从事叙事身份工作时，当故事使其感到（a）足够真实与（b）足够印象深刻时，更可能留存在其身份叙事中。

另一因素：与其有意（机构演讲、旧公司常讲的故事）或无意（旧社交媒体帖）讲述的其他故事是否连贯。冲突则被丢弃或软化；连贯则可略加润色仍获相信。

P6：当故事被感知为与同一人有意（a）与无意（b）贯穿一生讲述的其他故事一致时，更倾向于留存在身份叙事中。

6 讨论

贡献五点：① 突出叙事在职场自我建构与表达中的角色，尤其对新 CEO 这一高利害宏观过渡；② 扩展话语性身份工作曲目，强调 storytelling；③ 以「足够印象深刻」回应超越二元、理解自我表达与观众魅惑张力的呼吁；④ 推动宏观角色过渡中真实性的非二元理解（「成为真实」而非「是真我」）；⑤ 把叙事与身份工作桥接，以回顾性过程视角回应职场身份日益不可预测的现实。

7.1 结论

叙事身份工作在过渡期、高可见度与声望变化时更常用；与重要他人共构验证、并达到足够真实与足够印象深刻时更成功；这些感受加上与既有人生叙事的连贯，促成故事留存。

7.2 实践意涵

对新 CEO：警惕过度坦率与过度炫技两端；把真实性与印象管理当作需迭代实验的灰色地带悖论，而非二选一。注意一生故事的一致性；全面审查社交媒体旧帖、点赞与标签，避免无意身份披露与现角色期望冲突。对支持/监督 CEO 的专业人士：审慎设定「用故事代表组织」的期望强度；可考虑由职业导师、媒体训练师与心理专业人士组成委员会，帮助发展同时真实又令人印象深刻的叙事策略。

7.3 局限与未来研究

未充分按人口统计分层；过程中观察到性别差异苗头（男性更常报告过度印象管理，女性对「不真实」更敏感）需更大女性 CEO 样本。样本以巴西为主，文化可能抬高「需打动观众」的权重；未来可跨文化比较。分析停留在个体层，而某些叙事实践属制度同构脚本——可研究跨组织/跨行业脚本冲突与随时间演化。

许可与署名

原文：Bruno Felix, Renata dos Santos & Aridelmo Teixeira, "Tales of me: storytelling identity work, authenticity, and impression management during new CEOs’ work role transitions", Frontiers in Psychology，2023-11-09，doi:10.3389/fpsyg.2023.1246887，以 CC BY 4.0 发布。

改动说明：本页将正文翻译为中文，调整了标题层级与排版；人口与访谈表以文字概括；参考文献保留英文、省略检索链接；未改变原文观点。中文翻译，以原文为准。原作者与出版方未参与或认可本译文。

导读

Julie Park（宾州州立大学文学教授 / Paterno 家族文学馆员）在 The Public Domain Review 写早期现代 camera obscura（暗箱）：在摄影把世界冻进画框之前，科学家、诗人与艺术家如何借助暗室把瞬息影像流入室内——以及由此产生的魔法感、忧郁与类梦体验。发表于 2025-07-31。

随笔从亚里士多德观日食的树影缝隙，写到 della Porta 的《自然魔法》、Kepler 与 Boyle 的便携暗箱，再到 Pope 把 Twickenham 洞室一关门就变成流动的泰晤士河影画、Walpole 称之为「天方夜谭」、Reynolds 则强调艺术家对明暗的选择权是暗箱所缺。核心张力：暗箱捕捉的是正在发生的生命，影像与梦一样短暂；短暂带来愉悦，也留下幽灵消散后的怅惘。

为什么值得看：拓宽视野的光学/艺术文化史，不是效率课；把「在暗处反而看得更清楚」写成空间与内在风景的相互构成——与冥想、独处空间的兴趣可对话，但本文本身是历史随笔。

要分清：叙事史学与一手书信/诗作细读，不是技术史定量研究；页脚明确正文 CC BY-SA，故可全文中译上站。

全文中译

中文翻译，以原文为准。正文全文翻译；注释择要保留要点。

在暗室里观看世界：早期现代的暗箱

Julie Park

在摄影把世界冻进整齐画框的数世纪之前，科学家、诗人与艺术家借助暗箱，把瞬息影像流入幽暗的室内空间。Julie Park 探索早期现代对这项准精神性技术的着迷，以及它所产生的魔法、忧郁与类梦体验。

发表于 2025 年 7 月 31 日。

被称为摄影相机前身的暗箱，最初有一整间房那么大。作为艺术家渲染透视的辅助、理解光学的科学模型，以及大众娱乐来源，它在早期现代为观察者提供了各式信息。在追求关于自然世界的知识时——无论是研究太阳、它所发出的光，还是观看器官本身即眼睛——炼金术士、天文学家与数学家把家中房间改造成暗箱，以揭示先前不可见之物。

最粗略地说，camera obscura（拉丁名意为「暗室」）是一处黑暗封闭的环境，一侧有孔。这个孔径让光线流入内部空间，把移动影像投射到对面墙上。因为外部实在的影像显现时左右与上下皆反转——色彩比原物更深，运动保持却仿佛被夸大——暗箱对世界的投影，把世界重新想象为一场梦。

与暗箱背后现象相关的最早提及之一，与观看日食相连。公元前四世纪，亚里士多德观察日偏食时，在浓密树冠渗下的光影游戏中瞥见它的反射。此处的「暗室」不是盒子或房间，而是坚实之物之间的关键空隙。早期现代自然哲学家把这一现象转置到家居建筑的墙壁上，使人得以把个人空间体验为奇妙反转与幻觉的领域。

对《自然魔法》（1558）的博学者作者 Giambattista della Porta 而言——那是一本充满魔术与科学实验的自然哲学与炼金术之书——暗箱是一处「在黑暗中看见一切在外阳光下所做之事，并带着它们的颜色」的空间。这句唤起性的措辞，暗示置身并窥视暗箱时所提供的形而上发生。della Porta 对工程这种「非常愉快而令人钦佩」、属于「自然伟大秘密」之一的体验的指示，涉及管理光源并创造可策略性引导光的条件：「你必须关上房间所有窗户，最好也封住其余所有孔洞」，只留一个如手掌般宽长的孔。用纸或白布覆墙作观看屏，外部世界便会在室内显现，既熟悉又疏离：「于是你将看见阳光下屋外所做的一切，街上行走的人有如对跖者，右变为左，一切皆被改变。」

这一体验内嵌精神维度：环绕早期现代暗箱的「经由遮蔽而照亮」观念，残留着中世纪把黑暗当作感知上帝荣光之媒介的进路。Elina Gertsman 解释：这一点在彩色与透明光线涌入大教堂黑暗的窗户中最为显明。若无昏暗的教堂空间，光作为上帝辉煌表达的传递便不会被如此敏锐地感受。大教堂与暗箱共享一个原则：暗处形成可引导转化性光线及其效应的关键环境。然而在暗箱的情形中，照亮封闭空间的不只是光本身，更是愈发奇妙的世界投影。

十七世纪出现了便携暗箱。创造并使用过移动暗箱、并为其命名的 Johannes Kepler，在 1620 年代使之能在任何想要之处观看太阳及其他物体的投影。据英国外交官 Henry Wotton 写给 Francis Bacon 的信——Wotton 在奥地利林茨拜访过 Kepler——这具暗箱由仅容一人的小黑帐篷做成：「极其密闭而黑暗，只除约一英寸半直径的一个孔」，旁附「长透视筒」，孔侧装凸透镜，对端装凹透镜。经此筒，「外界一切物体的可见辐射」被「引入」到帐篷内支起的纸上。Kepler 用笔描摹这些引入，渐渐转动小帐篷以「逐步」捕捉周围风景，直至其「整体面貌」被记录。自然哲学家 Robert Boyle——据称是手持暗箱的第一发明者——在 1669 年描述自己的「便携暗室」，并陶醉于每次转动所传达的周围世界新面向：「无论在城镇或开阔田野，每把仪器这样或那样一转，便可在纸上发现新物体，有时是新风景。」

十八世纪的主体对经暗箱而内化并观看的世界的转化潜能尤其敏感——其作为娱乐来源的流行已暗示这种活力。Alexander Pope 把 Twickenham 园中洞室改成暗箱，乐于观看室外风景的「一切物体」在墙壁上掠过，包括泰晤士河上的船与船上的人。Horace Walpole 1777 年热情写信给 William Mason，说便携暗箱做出「你从未见过的那样的画」，并把家中房间与家具变成「天方夜谭」：「它改善树木的美——我不知道它做不到什么。」他鼓励友人购置类似装置，承诺它「将成为你独处的喜悦」。正为这类居家享受，1786 年一部百科全书的「暗箱」条目提供了把家中一间房改造成暗箱的指示，并附上出售为此所需木盒与透镜的伦敦光学仪器商地址。

多数暗箱并不自主运作，而对使用者的双手作出回应。以 Pope 1723 年建造的洞室为例：正是关上一扇门，空间才变成充满惊奇的领域。他写信给 Edward Blount：「当你关上这洞室的门，它瞬间从明亮房间变成暗箱，河、山、林、船的一切物体以其可见辐射在墙上形成运动画面。」若无关门这一姿势，房间将是显著平淡的环境：「当你有意点亮它（房间），它提供给你非常不同的场景。」

可以说 Pope 像魔术师一样行动，召唤远方物体的「可见辐射」上下颠倒、运动着出现在洞室墙上。这一印象因直至十八世纪末、制作家用暗箱的指示仍出现在魔术书中而得到加强。暗箱投影是幻觉性的类似印象，也出现在大众想象的别处，包括 1746–47 年匿名诗《论暗箱》（刊于一份连载）。诗把装置的投影写成迷人的幻影，其消逝留下悲伤：「我们愉悦地观察——啊！闯入的光 / 从暗室驱走正午之夜； / 天空、海洋、山脉迅疾消散， / 每一个可爱的幽灵沉入白日。」

在把可爱幽灵的消失归因于光的闯入时，这首诗似乎与 Pope 的描述一致。但注意到是他的「心」决定引入光——「当你有意点亮它」——Pope 保留了某种艺术性：对视觉体验的控制。Pope 向 Blount 描述洞室如何运作数年之后，著名画家 Joshua Reynolds（1723–1792）强调暗箱在艺术创造中的功能——并以悖论方式，通过阐发其局限来做到这一点。Reynolds 拥有一具现藏伦敦科学博物馆的便携暗箱，他认为该装置缺乏艺术家「选择材料以及提升风格」的能力。

对 Reynolds——预示着后来关于真实性与拟像的辩论——选择与能动性构成暗箱与艺术家在描绘场景时工作的主要区分要素。Reynolds 关于艺术创造中「明与暗」地位的观点值得详引：

若我们再加上明与暗这些有力材料——艺术家对它们有完全支配，可随其意愿变化与布置；可依最适合其目的、并对应作品总体观念而减少或增加它们——如此在诗意心灵影响下进行的风景，相对更平常普通的景象，将拥有如同弥尔顿《快乐的人》与《沉思的人》相对冷淡散文叙述或描写的那种优越；而这样的画作会在心灵上造成比真实场景直接呈现更有力的印象。

通过把明与暗鉴定为属于艺术家而非暗箱的「材料」，Reynolds 无意中凸显：Pope 对洞室的转化正是高度艺术性的事业。正如 Reynolds 的艺术家可能做的，Pope 决定在洞室中「布置」多少光。由此产生的风景虽完全源于「真实场景」，却远非冷淡或散文式——它具有「在诗意心灵影响下进行」的风景的一切品质，并保留「在心灵上造成更有力印象」的能力。的确，「河、林与船」以其「可见辐射」形成「运动画面」的场景，既是心灵愉悦的产物，也是把外部世界影像带入 Pope 被照亮之洞室的暗箱的产物。

尽管人们可与摄影技术（静止与运动）作平行——关于如何通过控制孔径召唤影像——一个关键差异在于暗箱所提供观看体验的短暂性。它捕捉生命及其正在发生的事件，而非为未来保存其影像。换言之，它带入暗室的世界运动影像，与它所仿佛召唤的梦境状态一样短暂。也像梦一样，暗箱可提供对世界的新视角，揭示否则可能仍不可见之物。1764 年，一部辞典「暗箱」条目的作者反思：该装置如何强调「物体本身」的运动，例如一个行走的人，使他显得「有起伏运动，或每一步都升降」，而这「绝不可能在以裸眼观看那人本身时被观察到」。

尽管喜悦，被暗箱世界迷住的十八世纪观看者与居住者，不可避免地对投影场景的短暂性表达忧郁。此类情感显见于当时大量诗作对愉悦幽灵终将消逝的遗憾。然而，在短暂时间里，暗箱——尤其当被体验为房间时——给个体一种拥有自己的世界运动影像的感觉，其生动与对梦生活的唤起，或许远胜我们今日对电影的体验。它所中介的运动影像来自观看者的直接环境，而非编剧与制片人创造的世界。暗箱的这一面向鼓励观看者以非真实的伪装看见实在——既作为内在实在，也作为梦世界，一处其实很近的别处。

关注暗箱在历史上扮演的角色——允许人类在安全封闭的环境中接近其想象、太阳以及其间许多事物——或可改变我们看待自身独处空间的方式。其视觉效应可使我们看见：我们的情绪与心理风景，与我们生活并组织生活于其中的空间不可分离。为我们提供庇护的墙壁本身，也可把世界转化为路过之梦的场景。通过显示「一切皆被改变」的世界，暗箱揭示：我们在暗处可以看得多么清楚。

注释择要

主要来源包括：Hammond《暗箱》；della Porta《自然魔法》1658 英译；Gertsman 论文「神圣的黑暗」；Wotton 书信中对 Kepler 帐篷暗箱的描述；Boyle「论事物的系统与宇宙性质」；Pope 致 Blount（1723）与 Walpole 致 Conway（1777）书信；匿名诗《论暗箱》（The Museum, 1746–47）；Reynolds《艺术演讲》第十二讲；Croker 等《完整的艺术与科学辞典》（1764）。魔术书指示见 The Conjuror’s Repository（1795）。

作者 Julie Park 为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 Paterno 家族文学馆员兼英语教授。其近著、获奖的 My Dark Room: Spaces of the Inner Self in Eighteenth-Century England 将暗箱设定为范式，理解十八世纪英国作家如何把室内空间设计、居住并书写为情感与想象的领域。

许可与署名

原文：Julie Park, "Watching the World in a Dark Room: The Early Modern Camera Obscura", The Public Domain Review，2025-07-31，原文链接，正文以 CC BY-SA 4.0 发布（见原页 essay-license 与 再利用说明）。

改动说明：本页将随笔正文翻译为中文，调整了标题层级与排版；注释择要概括；未改变原文观点。依 CC BY-SA，本译文同样以 CC BY-SA 4.0 分享。中文翻译，以原文为准。原作者与出版方未参与或认可本译文。